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贺砚回用这样别扭的姿势睡得也很不好,英挺的眉头皱着,眼睫还在轻微地颤抖着。
听见凌粟叫他,他似乎是费了不少劲儿才用力睁开了眼睛。
“你怎么在这儿啊你脸怎么了?!”
凌粟看着贺砚回颧骨和额头上的一大片擦伤,原本准备好的甜蜜早安瞬间被吞回了肚子里,只剩下了一声惊呼。
贺砚回的皮肤很白,一点伤口在他的脸上都很明显,更不用说是这样血红中带着隐隐几分青紫的擦伤了。
“昨天我找不到你。”
贺砚回开口的时候,声音带着将醒未醒的沙哑,听起来低沉得像是大提琴一般。
凌粟一惊。
贺砚回看着光源的方向,眼睛半垂着,再重复了一边:“我找不到你。”
他一直觉浅,最近因为频繁的头疼甚至很少有能入眠的时候,一个晚上的时间,他零零碎碎加起来最多能睡三个小时。
长夜里唯一的安慰,就是他每次醒来,都能听见凌粟的呼吸声。
只有在夜里,贺砚回才不会因为看不见凌粟而感到遗憾,才会感觉到,凌粟是切实地在自己怀里的。
是他一个人的。
“你撞着门了???”
凌粟捧着贺砚回的脸,心疼得无以复加,连话都快说不清楚了,“你怎么你平常不会这样的啊,你急什么啊!”
“我找不到你。”
贺砚回完全垂下了眼睛,眼下的青黑和颤抖着的睫毛让他显得甚至有几分可怜,“我叫你了你没应。”
凌粟怔住了。
贺砚回看不见,在夜里醒来没见到自己,要怎么在空旷的院子里摸寻一遍,叫人人不应的时候要怎么走进房间,凌粟没敢想。
贺砚回向来都是处变不惊的人,再着急的时候凌粟都没见他跑过一步。
他永远都是那样不紧不慢的样子,像是一切都尽在掌握的样子。
往往因为这样,所以大家都常常会忽略他有眼疾这一点。
这样的人,是要慌张到什么程度,才能在自己那么熟悉的家里被撞出这样的伤。
nbs是要跑得多急才会在转角的门框上擦出这么大一片痕迹。
凌粟只觉得自己一路疼到了心尖儿上。
他的瓷娃娃怎么可以这么不珍惜自己。
“我还能去哪儿啊…”
凌粟哭笑不得,又心疼又觉得窝心,和贺砚回额头对着额头亲了亲之后,干脆一起和贺砚回坐在了地上。
贺砚回怕他着凉,几乎不经思考地就把凌粟搂进了自己怀里,另一只手在地板上摸了摸,摸到凌粟拿过来的毯子之后,让凌粟坐在毯子上。
——猫窝附近铺的是瓷砖,比地板要凉上很多。
“你也不是不知道,晚上的时候怎么自己不去找块毯子踮着”
凌粟靠在贺砚回的胸口,缩着打了个哈欠。
贺砚回看着凌粟的方向,露出的微笑柔和中透露着不自觉的宠溺:“我没事的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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