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柳氏拉过女儿的手,慈爱的看着她,好像怎么看都看不够似的:
“怎么突然想着到庄子上去住了?”
陆令晚接过嬷嬷手中的药碗,一勺一勺给柳氏喂到嘴里:
“听说那处庄子上有温泉,女儿早就想去看看了。
只是从前帮着大伯打理生意,抽不得空。
如今清闲了,便正好去看看,左不过个把月的时间便回来了。”
柳氏将一碗药喝得见了底:
“也好,出去转转也好,你也不必挂心娘。
有你父亲,还有邹嬷嬷在,娘万事都好。”
陆令晚看着母亲垂下去的双眼,忽的鼻子一酸,赶忙找了由头便转身出了门。
邹嬷嬷立在床边,看着三小姐的背影有心想叫她,却终究被柳氏拦了下来。
“姑娘家的,也就这几年的好光景了。
待日后嫁了人,既要侍奉夫君,还要奉养公婆,再也难得自在了。”
邹嬷嬷点了点头,只别过脸来抹脸上的泪:
“药苦,老奴给夫人端盏热茶来。”
陆令晚安排好了木香、石青两人,便跟着一个婆子一路进了戒园。
戒园位于整个陆府的西北角,陈旧的木门上挂着把大铁锁。
陆令晚只见那婆子拿出钥匙在锁里转了几圈,门一推,整个园内的光景便呈现在了眼前。
此时已至深秋,那几能没到脚踝的连片荒草,大多已变成了枯褐色,有的甚至长着黑灰的斑点。
而两人走着的那条小径,似乎隐没在了荒草之间,界线并不分明。
走着走着,忽然觉得脚上一动,吓得陆令晚后退了一步,这才发现原来只是只肥硕的蚂蚱。
那婆子似乎也察觉到了身后的异样,转过头来看她一眼,没有说什么,继续往前走着。
陆令晚定了定心神,一边走着一边举目朝四边望着。
只见荒草之间也立有树木花草,亭台楼阁,但那些屋舍大多已陈旧斑驳,张罗着把锁,看起来这里只是一座荒废了的园子。
历来世家大族为了约束后辈,都会有让后辈闻之胆寒的家法。
陆家的家法共有两样,一样是供在祠堂的蛇尾鞭,多用于家中犯了错的男子身上,这处戒园却是专为府内的女眷而设。
陆令晚对这座花园知之甚少,没有人给她讲过园中的情形到底如何,犯错之人入了这园中又会受到怎样的责罚,这些从来都没有人给她讲过。
她知道,只有犯了大错的女眷才会被关在这里,一个一提起来便会让府上女眷色变的地方。
记忆里,陆令晚只记得自己那位嫁入忠勇侯府做继室的姑姑待字闺中时,不知犯了什么错,曾被关在这里。
当时她还小,姑姑从这戒园中被放出来的时候随着母亲去探望过。
可即便隔了这么久,仍然记得那时的姑姑人瘦的仿佛只剩下一把骨头双眼深深凹陷,眼底漆黑,神情涣散,撑着精神勉强应答时反应似乎也很迟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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