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兰岑摇了摇头,指着不远处的帐篷道:“我现在可走不开,他们几个都靠着我,等两年他们能自己安身立命再说吧。”
萧远林一问,才知道除了那几个少年,还有几个年幼的孩子这次没跟在她身边,这些孩子都是曾经北狄一战中失去亲人的孤儿,兰岑遇到他们的时候,这些孩子不是靠偷抢为生,就是做了乞丐乞讨。
她自己也被这几个孩子坑了一把。
不过后来还是不忍,便把顾清芜给的银钱拿了出来,将这些孩子聚到了一处,带着他们行商讨生活,顺便教他们为人处世的道理。
萧远林十分佩服,道:“下次回到玉良山,来将军府找我,我给你们多批几个商令,以后路上遇见官兵也方便些。”
兰岑也不客气,点头答应了。
两个人聊起了京城旧事,不由忘了时间,蝉鸣阵阵,帐子里忽然亮起了灯,几个孩子起身准备洗漱赶路。
兰岑同他告了别,和孩子们收拾好了,骑上马离开了。
这原本是一次偶遇,萧远林没有放在心上。
但是此后几年,他发现这个女子竟然十分坚韧,她将这些少年们一一带大,让他们学会了读书识字,行商赚钱,她也喜欢和他们一起行商,去看看异域不曾见过的风景。
而自己渐渐知晓他们都是何时出发,又该何时归来。
那些画本子里,本来是红妆对镜,等待将军远行归来,到了他这里,却是将军立在城楼之上,等着红妆。
他自嘲这点心思,不敢对任何人点破。
京城里还有吉宁,他不能再把这样一个不羁洒脱的灵魂,扯进自己这泥潭里。
如果是承平十四年,他还是那个跳脱少年,他一定追上去跟着她远走,可现在他是个满面风霜的将军,在这里守身后平安,让她有归处,就足够了。
兰岑三十岁的生日后,她把发髻挽成了妇人的样式。
萧远林看着一愣,兰岑笑道:“总有人问我为何不嫁人,可烦死了,这样刚好,我就说我夫君去世了,免得旁人再多问。”
他蹙起眉头,道:“你又不是永远不嫁人,何苦咒自己。”
这些年暗生的这些情愫,兰岑自然也心知肚明,她不理这话,只说自己过两日还要出门。
再次送她上路,萧远林一如既往的站在城楼上看着她远去,小小的马队渐渐不见,好在那几个臭小子都大了,她也不会再那般辛苦,能悠闲地看看风景,体验不同的风土人情。
“报!
将军,有您的家书!”
萧远林接过亲卫呈送上来的书信,低头一看,是吉宁。
他心里一沉,这些年他回京述职,或是她前来探望,两人不是没有努力过改善关系,可是性情实在不相投,这些努力反而让他们更是难以忍受彼此。
吉宁也好久不曾写信了,却不知这回又是为什么事情,为她母族求官,还是要求他回京当五军都督?
不想看了信,亲卫发现萧远林脸上的笑意渐渐扩大,竟是从来没见过的样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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